农村的想进城，小城市的想到大城市，大城市的又想到首都！首都的还要出国，出国之后又觉得别扭，觉得还是死在老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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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如流水，转过一道弯儿就是一片新天地。还没咂摸明白九月份的味道，十月就到了。打个喷嚏、感一次冒，又是三四天。林航起床时看了一眼日历牌，今天已经是十月五日了。
胖经理的预测还算精准，旅行社的游客总量已经直线下降，但在他狡诈的盘算下，营业额却没有太多下滑。危机时代，零售行业不好做，所以各合作商家的提成都有了很大的提高，胖经理脸上的油光也显得他愈加春风得意了。
然而这些和林航并无太大关系，分配给他的旅行团依旧是那些没什么油水的，而且数量越来越少。这倒不是说胖经理有意刁难，而是因为把好团给林航，林航也下不去黑手，挣不来那些钱。
上个月投出去的简历，已经有了回音，但是条件都无一例外地苛刻。最离谱的是一家旅游杂志，没有保险不说，试用期居然要六个月，林航问为什么，招聘的人只回答了四个字：经济危机！
危机！什么都危机！奔三了算不算危机？
面试了六七家之后，林航放弃了。他想找找同学，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。下午没事儿的时候，林航给朱一墨打了个电话，电话里老同学显得很为难，说进国企希望不大，自己一个纨绔子弟，认识的人也不多，说要是林航缺钱的话，他倒是愿意赞助，一万两万都行，但是找工作实在爱莫能助。两个人又“嗯啊”了半天，最后朱一墨说，实在不成就去胡杨的“梦成文化”上班吧，或者再问问他有没有办法，反正都是自己人，林航一听急忙说：“那就算了，你们那些我也不懂！我自己再找找看吧！”
挂断了电话，林航心里更难受了。朱一墨的话有没有水分他不太清楚，但是自己被朋友撅了这是事实。想一想自己也真是不争气，明明瞧不起这个死胖子，可是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人家，挨撅也是自找的。朱一墨说让他问问胡杨，这个林航也不是没想过，但是一考虑到姜薇，他就又觉得死活也不能求胡杨，那太丢人了！
又折腾了几天，换工作的想法又和前几次一样，渐渐偃旗息鼓了。一天下午，林航刚带完游客，忽然胖经理打来电话，说要他回公司一趟。
挂了电话，林航心里有些紧张，他们社已经解雇好几个导游了，他业务能力一般，又不会搞关系，也许这次就轮到他了。新工作没找到，这份工作要是丢了，他可就真完了，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，混不下去他只能卷铺盖回老家了。
心里七上八下地赶到公司，敲门进了经理室。不出所料，胖经理上来就给林航一个下马威，提到最近辞退的几位导游，然后又说了一通公司制度，导游守则什么的，就是不说这次找林航来是因为什么事，听得林航原本就七上八下的心一直悬着。停了一会儿，林航实在受不了，小心地问：“您找我来，到底什么事啊？”
“哦，小林啊！有人举报说你额外收游客的钱了！是不是啊？”
林航完全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差错，他说：“不可能啊！您给我提个醒，谁说的？什么时候的事啊？”
“装傻是不是？”胖经理笑着说，“你这么老实的人也装傻！没关系的，拿点回扣无所谓，但是按照规定，你得上报啊！直接伸手跟咱们的上帝要钱问题就严重了！”
林航把这几年的工作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，确信没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，他信誓旦旦地说：“经理！我可以保证，当导游这几年，从来没额外收过游客的钱！一分都没收过！”
胖经理挑挑眉毛问他：“就这么肯定？”
林航点头说：“肯定！”
经理盯着他的眼睛说：“有人匿名打电话给我，说上个月有位四川的老游客在游故宫时晕倒，你在送病人去医院后，跟人家要车马费了？”
林航勃然大怒骂道：“傻逼才要车马费了！谁要车马费谁就是大傻逼！”说完他把目光朝门外转了一圈，外面的同事有的立刻脸红了起来。
“别骂人嘛！”胖经理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我现在就给那老爷子打电话，让他跟您说！”林航立刻翻出那老人的联系电话给经理，让他直接和老人沟通。
电话是老人亲自接的，一听胖经理的话，老爷子立刻就火了，先是把林航狠夸了一顿，接着“龟儿子、格老子”脏话频出。末了，老人很激动地说：“哪个冤枉了娃娃，我要找他！”胖经理急忙劝解，说这只是公司的例行调查，既然事情清楚了，就一定会给林航一个清白，会嘉奖！
挂了电话，胖经理尴尬地冲林航摊了摊手，说了声：“可能是搞错了！”
但是林航心里却感觉特别不舒服，他冷着脸问胖经理：“您直接告诉我，到底是谁举报的吧！”
胖经理摇摇头说：“我也不知道啊，匿名打过来的！哎，消消气，事情弄清楚了就算了，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！”
事实上，即便经理不说，林航也能猜到，这一定是哪位同事想把他挤走，真是太卑鄙了！
出了公司，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，站在办公楼下，指着旅行社的牌子愤愤地骂了一句：“我加勉你妈个臭x！”
在路边坐了一会儿，林航骂痛快了，人也彻底蔫了，他明白只要自己不同流合污，同事们就会把他当做外人！这次只是匿名打电话想把他挤走，下次不一定还使出什么烂招数来对付他。
想了一会儿，林航又琢磨出另外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。也许这举报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！这次胖经理就是准备开除他的，也许根本就没有人举报，只是经理找借口开除员工，他不相信林航没收过钱，只是想诈他，诈出来就直接辞退。
想到这儿，林航真的气急败坏了，脑子里一热，他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掏出了手机，按了个号码，直接拨了出去。
“天哪，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。我都想死你了！哪天一起聚聚，不带姜薇啊，哥们儿给你找个俄罗斯大妞……”电话里传来胡杨的调笑。
这声音让林航原本暴躁的心一下子冷静了下来。怎么打到他那儿去了，真是有病，他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，一边有些磕磕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操，我拨错号码了！”
“没关系，我明白，你只有在脑子短路的时候才能想起我！但是我不在乎！怎么样，过来不？”
“不了，改天吧，我都忙死了！”
“靠！你就忙吧！我就纳闷了，念书那会儿你也不这样啊，你是有名的意气风发啊！怎么现在跟一小老头儿似的啊？还不趁着没结婚及时行乐？脑子灵活点，别跟呆子似的，不然以后后悔也晚了，是不是啊？哈哈哈……”
“算了，算了，不扯了，我得挂了！我一会去接团！”
“靠，好好学学撒谎，天都快黑了！接个屁团！”
“夜车，夜车！”林航说完，连忙挂了电话。
挂断电话，林航又一屁股坐了下来，从里到外，冷得要命。他庆幸没一开始就说出求胡杨帮忙换工作的话，求这样的人实在是很掉价。这个胡杨还不如朱一墨呢，朱一墨是光明正大地淫荡，毫不掩饰。可胡杨在人前总装得人五人六的，其实背后比谁都阴损，还他妈俄罗斯大妞！干脆找一只高加索绵羊算了！想到这儿，林航自己也忍不住笑了，笑完又给自己打了打气儿：“去他妈吧，天无绝人之路，我就不信自己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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