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河长廊的装饰是区宣传办操持的,他不敢再拿警官证,假称是画廊的工作人员,想办一次展览,问问画者的事情。
区宣传办只有一个打扮得很时尚的中年女人,听了苏笏的来意笑得花枝招展,“哎哟,真难得有觉得这画儿好的了。你知道吗?这儿老接电话投诉说长廊的画看著眼晕,让我们赶紧撤掉,正联系著准备换成八荣八耻呢。您是头一个,这艺术家就是眼光不一样。”
苏笏不知道该怎麽接,用手指节揉了揉印堂,问道:“那……您有他的联系方式麽?”
女人想了想,“联系方式是没有,但我记得那人就是这个区的,当时是鼓励居民用自己的作品妆点市区环境来著,住哪个小区我得找找,应该有,我记得还给了个什麽红旗之类的……”
女人打开抽屉,掏出一个小本子,“2004年的时候落成的,04年……04年……哎,有了:惠新里十六号,那片儿是老宅,没电话,你看看吧。”
他双眼发亮地接过本子,那上面赫然写著:
陈小姐:惠新里十六号
苏笏一颗心沈下去,“陈……小姐?”
女人点点头,“就是她,落款那名字怎麽也看不清楚,姓陈是确定的,取画的时候我应该还见过一次,不过没什麽印象了,好像挺瘦挺高的?”
如当头泼下一盆凉水,苏笏觉得心都冷了,画画的居然是个女人,这条路又错了。
女人自顾自的说著:“对了,当时送来了一共四幅,有一幅小点儿,跟我们提前买的画框不太配套,还给人家也不太好,就留下了,您要办展览就拿走吧?”
那还是一幅关於海的画,这女人对海真有执念。苏笏不便推辞,拿著那幅画儿脚步沈重的走了。
他抱著这麽大希望的画者居然是个女人,那跟陈冼就没有关系了。想来也是,仅仅是因为戚维扬说过他讨厌河,又嫌那些画刺眼,他就认为画幅也许与案件有关,实在是太冲动太富於联想了,也没想到作画的居然姓陈,真以为找到了突破口,结果还是不行。
还被王景宁看见了。估计快被自己气死了吧。
实在不行的话,等明天从四院回来,冒险去趟密云吧。苏笏揉著太阳穴想,那可真是冒险,密云的事情梁鲁泉是知道的,梁鲁泉知道就等於王景宁知道。不过到现在都没有什麽动静是不是也说明这条线索没有实质作用呢?
洗了澡,躺下却睡不著,他抱著膝盖窝在床上,朝窗外瞟去,突然怔住了。
那幅自己拿走的画搁在茶几上,在夜色中看起来妖异的红。
第九十五章出人意料的发展
晚上十一点锺,三院脑外科手术室外还是一片混乱。所有能到场的专家,脑外科、神经外科、内科,甚至呼吸科的主任都在门口,紧急的商量著对策。
胥黎送进去的时候身体多处挫伤,头壳有裂痕,意识不清,四肢已无明显反应。“初步怀疑动脉撕裂,有漏血迹象。脊椎硬膜外淤血。好在头壳裂痕并不深大,目前来看没有脑浆溢出的现象。”几位主任在一起讨论手术方案的时候,脑外科医生不经意的说。副院长胥承闵站在一旁,腿软得像棉花一样,还是拼命的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,可是有些颤抖的双手已泄漏出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。灯光散落在他的头顶,映衬出丝丝缕缕的斑白,坚强如他,此时也只是一个为子女担心的老人罢了。
呼吸科主任是胥承闵的学生,她示意一旁的副主任医师扶老师坐下,然後看看面前的几位精英:“手术中需要,我们全力配合。”
神经外科的陈主任和李大夫也在。陈主任点点头:“必须马上手术。”又看了看一旁的胥院长,“手术……还是李大夫来做?”
胥承闵的企盼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划来划去,最後嘴唇有些颤抖的问道,“老陈,你做行不行?”
陈主任和李大夫都是一怔,片刻後陈主任点了点头,“行啊。”
三分锺讨论完毕,由张主任和陈主任一起,同时对胥黎做脑部和胸部的手术,呼吸科鲁主任随时待命。
鲁在淑坐在老师身旁,轻轻地安慰著:“您放心,都是咱们院最能干的,只要……有一线希望,一定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。”
胥承闵点点头,“我明白,明白,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哆嗦,看了看鲁在淑:“很凶险。”
鲁在淑不好表态,只是附和著宽了宽老师的心:“好在小胥还年轻,体力好,希望就大一些。”
胥承闵不再说话,双手握拳夹在腋下,像是用全部气力维持自己的坐姿一般,如老僧入定,屏气凝神。
一大清早起来,苏笏就叫了辆车在市内逛,看到有快递公司的地方下了车,将陈女士那幅古怪的海边图发给了自己在质检部门工作的同学,请她看看纸质和颜料的质地有没有什麽特殊的地方,并简短的附了一个发现情况的小说明。尔後他又叫了辆车,径直往四院开去。
苏笏也不知道来这里是要找些什麽,也许戚维扬在这里的反应也和在转河长廊边一样,只是对心底一些想法的折射而已,并没有什麽确切的关联。他在楼外面走走转转,又打开了转弯处的紧急通道,只觉得紧急通道的楼梯又窄又高,非常不适宜逃生用,其他并没有什麽发现,然而逛来逛去已经引起了几个护士的怀疑,其中一个人很不客气地问到底有什麽事。苏笏只好说要找郑小楠的主治医生,才知道郑小楠早就出院了,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含含糊糊的随便问了两句,假装不经意地问到上次来时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。
头发盘成一个圈儿的医生愣了愣,“那不是我的病人。怎麽,你认识?”
苏笏吸了一口气,皱著眉,他真的不太擅长说谎话:“呃,也不是,就是……总觉得那女的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”
中央支援地方的医生好奇的看著他:“你以前见过那个……女的?”
苏笏支支吾吾:“好像……是吧。”
“什麽时候?”
苏笏心中益发忐忑,张口结舌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:“十……十几年前吧。”如果真的有关的话,在戚维扬还是黄彬的时候,应该是十几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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