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苍白有力的手，紧紧的合拢，握住了慕少艾温润颜色的右手，诚恳的说着。

只有和他在一起，心才会平静。

「…算了，随便你吧。」他已经不晓得该说什麽好了。

只是就算他不说，自己也一定会医治他的，非关其他什麽，也许是心疼。

心疼，是的，他渐渐的心疼起来，心疼这个孤冷男子，就是心疼，消缓不得。

「我很抱歉。」蓦地，羽人非獍吐出这麽句话。

「为什麽要说抱歉？」

「因为，我只能在梦里见你。」

「你没有现身在我面前的权力吗？我记得，你应该是神吧，谁威胁的了你呢？」

对於这件事情感到很莫名奇妙，慕少艾搞不大懂这中间的道理究竟在哪里。

「我不敢。」他咬着下唇，露出挣扎的神色。

就像是他一开始对姥无艳讲的那样，慕少艾的安危，是他的第一悬念。

「我的仇家很多。」思考片刻，羽人非獍选择用比较保守的方法表达。

没有开口问那些仇家是怎麽来的，只要听羽人非獍提起杀戮时的神情，就知道了。

「但是你不一定愿意跟我回去。」说着，一边抱紧了慕少艾，像是害怕失去。

有了人间记忆的慕少艾，拥有太多的留恋，选择和他一起离开的机会，很小。

「这个世界上…我最不想强迫的人，是你！…我最不想失去的人，更是你。」

所以，他什麽也不敢做，就害怕伤到了慕少艾灵魂的本质。

「最不想伤害的人…都是你！慕少艾，你才是不明白的人…你，是我的命啊。」

暴吼的一声，有好多无奈，背生洁白的六翼，大大的张扬着，搧动着，很大力。

众多银亮的羽絮，随着搧起的狂风飘零，如同下了一场幻梦的雪。

是幻梦，所以，一触地、一触人，瞬间，消失无踪。

「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去，我也只能在梦里跟你相会，不然万一哪个人知道你与我的秘密，伤害了你，都是我所不乐见的，这种事情，不可以在我面前发生。」

一次，慕少艾挖出体内的金丹系住了他的命，已经使他痛无可痛，所以痛定思痛。

他宁愿克制自己想要在真实中拥抱慕少艾的欲望，也不要让这种事发生。

那种弱势的温柔与强势的保护，很能让人心酸的。

「你大可不必委屈你自己的…」老实说，人心是肉做的，哪能不被感动。

慕少艾只觉得自己，好像越欠越多的情债，让他备感温暖贴心之际，也不禁担忧，哪里是他能偿还的清的呢？至少对於这桩五百年的执念，他就还也还不清了。

抬头，望着那张薄冰般冷漠的脸，一双深金眼眸，盈盈如两坛罐里酿着的酒蜂蜜，温柔如许的看着深渊般的这个人，希冀融化掉，幽夜般黑瞳里的无尽冰冷。

越是望进那黑色里面，越是觉得心下一阵颤抖，好几次，都差点被吸去了心神。

好像可以这样迷失在那双眼眸里一般，那种纯粹的黑。

蓦地，注视着这双眼睛的他一愣，好像感应到了什麽，胸口的项链发着烫。

闪着虹霓光采的眼泪项链，漫出一股暖流，薄薄的淌进他的心里、渗进肉里。

下意识的脱口而出：「羽仔…」

万般多彩的画面像倒卷画轴似的，卷进了他的脑袋，他感觉头痛难耐，有种说不出的闷痛，但一件件的事和记忆浮现在他脑海里，像在漆黑夜里点亮一盏盏的灯。

一下子，全都明朗了起来，似乎什麽他都想起来了。

直视着上方羽人非獍明显狂喜的一蹋糊涂的脸，慕少艾用认真的声音和表情说：

「你是羽人非獍。」

自己的名字，由所爱之人，认认真真的从嘴里说出来，认认真真的存放在心里，从此以後，上天入地，他的心里都带着自己，这样，那个声音，就是一种天籁。

卷之拾壹

但是，慕少艾还是不打算上天。

只是，他会回应羽人非獍，他发现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，因为羽人非獍用五百多年的时间来爱着他，这麽长这麽长的光阴，足够把思念酿成酒，蜕变成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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