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一片灰蒙蒙的，仿佛被蒙上了层灰纱，遮住了阳光，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只有萧杀的寒气逼人。

高欢懒洋洋得骑着马，跟在车队的后面。

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天了，现在正前进在草原深处的路上。一路上风餐露宿，加上天气寒冷，走得十分辛苦。还好没有碰上高欢想象中的马贼，倒也平安无事。

刚开始进入大草原时，高欢很是兴奋。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，忍不住有种纵马高歌的感觉。怀朔的郊外虽然也有很大的草场，但却无法与大草原那种辽阔壮丽，磅礴无边的气势相比。因为是秋天，草原呈现出一片金黄之色，偶尔有一团团的绿色夹杂其中。

没过多久，高欢就看习惯了，也不再觉得新奇。长时间的赶路，再加上一路人烟稀少，让他越发觉得身心疲惫，无精打采得跟在后面。不断腹诽着：“这个侯景，带得什么路啊？连个人影都看不到。

一想到侯景，高欢不禁心里暗乐。

为了更好得把握住手下，树立威信，侯景时常对他们吆东喝西，分派些杂活。遇到不听话得上去就是一顿拳脚。大部分人可能跟过他一段时间，了解他的实力，并不敢多话。只有个别愣头青心里不服，想要与他单挑，结果被他打得鼻青脸肿，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从此都服服帖帖，再不敢冒刺儿。

有次高欢不知哪里得罪了他，侯景冲上来就是两拳。白白挨打的事高欢当然不干，上次被打是因为他势单力孤，无法反抗。如今就侯景一个人，哪里会怕他，何况自己现在还有身功夫。随即与侯景对打起来。见两人发生冲突，其余众人也围了上来。

侯景只是凭借一身蛮力和丰富的打架经验，打起来毫无章法，哪里是高欢正宗拳法的对手。没过几招，就被打翻在地。

这些北方民族的人崇尚武力，谁的拳头大，就听谁的。当侯景顶着熊猫眼，浑身无力得彻底认输时，众人也都以钦佩的眼光看着高欢。

在以后的路程中，侯景不敢再随意支配高欢，凡事还与他有商有量。高欢在这支队伍里也随心所欲，隐隐以老大自居。

“侯景……”高欢大喊了一声。

不多时，就见侯景催马从前头一溜烟得跑了过来。气喘吁吁地道：“欢哥，有什么事？”

自从上次被打后，侯景对高欢拜服不已，就连称呼也改了。

“这里离那鹿浑海还有多远啊？”鹿浑海是这次的目的地。高欢虽然看过地图，却不清楚具体的行程。

“早着呢。大概还有十来天的路程。”侯景答道。

“还有那么远？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有人的地方，好好歇息一下。”连续几天在野外露宿，又不停得赶路，众人都有些疲惫不堪。高欢也觉得身上有点乏累。

“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大点的部落，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息一晚。”侯景指着前面道。

“那我们快走吧。”想到可以好好休息一番，说不定还能洗个热水澡，高欢又有了精神。

又往前走了几里路，远处渐渐出现了几顶白毡。随着车队的不断前行，不时可以看到一群群的牛羊，白的、黑的混杂在金黄色的草原上，煞是好看。穿着胡服的牧民打着唿哨放牧着马群。

随着白毡越来越密集，周围的牧民越来越多，高欢知道马上就要到了。

果然没有一会，车队停了下来。侯景似乎对这里很熟悉，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，可能是去联系住的地方。

这里的居民可能早已司空见惯，只道他们是南边过来的商人，并没有好奇得围上来。偶尔有人在一边指指点点，大概是猜测车上装得什么货物吧。

柔然曾经一度强大，不断对北魏进行骚扰和掠夺。后来被北魏打得元气大伤，无力抵抗，只好以媾和为主，互遣使者，“岁贡不绝”。近年来，北魏开始衰落，柔然乘机不时侵扰，关系逐渐趋于紧张。不过两国虽有摩擦，但并没有正式决裂，也没有禁绝商贸往来，只是禁止粮食、铁器等重要物资的交易。

因此这些大的部落时常有北魏的商人过来，交换一些如食盐、布匹等生活用品，很受当地的牧民的欢迎。像他们这次带来的货物，高欢已经查看过，都是些禁运物资。因为受到了控制，当前柔然人很是急需，不惜以数倍的价格购买。这也是段长他们甘愿冒着风险走私的缘故。

等了一会儿，侯景回来了。

领着众人到了一个集市模样的地方，找了处空地，把车停好。然后就带着众人离开了，也没有留下人来看守。事后高欢问起，他才解释说那是部落头领的地方，不用担心会丢，到时会有人来看守的。

到了一处毡帐集中的地方，侯景显然已经做好了安排。把众人分别安排在几个圆帐里，就宣布可以随意活动了。

高欢住得自然是最大的那顶圆帐。负责款待他的是个花白胡子，一脸皱纹的老头。当得知真的有热水时，高欢兴奋得抱住老头直晃，差点没把老头的腰给闪了。

美美得洗了个热水澡，高欢倒在松软的毛褥上，无比舒适得睡着了。

当他醒来时，天都已经黑了。只听到外面是人声鼎沸，热闹极了。

高欢好奇得出了帐篷，只见外面的空地上燃起了许多的篝火，数不清的人群围绕在火堆旁边。或是载歌载舞，或是喝酒烤肉，好一派热闹景象。高欢看到里面还有侯景他们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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